从顾彬的论调说开去

    德国著名的汉学家顾彬，日前在北京举行的汉学大会上“踢馆”。他认为：中国当代缺乏好诗好话剧作品。还强调：中国当代文学都是垃圾。他形容，中国文学在建国前是“五粮液”，建国后是“二锅头”。他特推崇鲁迅。他批评中国的当代作家外语不佳，一心只想赚钱，无法与世界文学对话。
　　一个研究汉学的外国人，在我们的地上，敢这样大言不惭，这样直白露骨的批评我们的当代文学，当代作家。我不知道我们的当代作家们是怎么想的？不知道刚刚改选不久的作家协会高层是怎么应对的？不知道那些一心一意高唱爱国歌的“愤青”们是怎么认为的？反正我是有话要说。
　　先不论这汉学家说的有没有道理，我们自己回过头来看看我们的当代文学。“五粮液”那段时间都是谁在酿造中国文学的甘露？今天的小学生们也都能说出一串的曾经耀眼的名字：郭沫若，矛盾，老舍，曹禺，萧红……等等。“二锅头”时期呢？就没有这么多给小学生们留下深刻记忆的名家了。再看看今天，活跃在我们文学舞台上的作家们，还有几个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作家啊？顾彬有一点说的不错：一心只想赚钱。对一些作家们来说，这话其实真得不冤枉他们。作家如果为了金钱去写作，写出来的作品当然就沾染了铜臭味，而沾染了铜臭味的作品，肯定不会是流传下去的佳作。
　　顾彬极力推崇鲁迅。的确，鲁迅也是我们“五粮液”时期的大手笔。他的作品曾被领袖赞誉为“投枪”，“匕首”。然而，有多少老师告诉过小学生们：鲁迅是生活在国民政府时期，鲁迅做大学教授的俸禄是每月三百大洋。（当然，这只是他总收入的一部分，他还有稿费，演讲费等等。同期北京一个普通工人的薪资是三快大洋。）就这样，鲁迅还嫌少，辞了教授不做了。当时的教育主管蔡元培先生，告诉鲁迅：政府仍然每月给你开三百大洋，虽然你是自由撰稿人。再看看鲁迅的作品，他的“投枪”都投到了哪里？他的“匕首”都扎在了哪里？目标就一个：政府。简言之，政府花大价钱，让他投，让他扎。为什么？因为那是一个开放的，言论自由的，接受舆论监督的政府。正是因为有了那样的环境，才造就了鲁迅，才有了“五粮液”时期。今天的中国，没有了鲁迅，不等于没有鲁迅这样的人才，只是缺少一个产生鲁迅的环境。
　　在今天的文坛上，王硕算个人物，特别是他逮谁骂谁的“狠”劲，不能不说是当今文坛上的一大怪。就是这鲁迅，已经作了古的，已经有了定论的人，也没少挨他的骂。可是他自己也承认，骂谁都不骂政府。台湾的李敖，本来也是个嘴无遮拦的主，可在北大的演讲，却没了他本人的色彩。最近章怡和因她的新书被禁，和国家出版署副署长对阵……等等，这一切都说明了我们的社会环境，扼杀了产生鲁迅的土壤。所以，当代文学被外国人讥讽，也就不奇怪了。
　　要想有好的文学作品产生，一定要有产生好的文学作品的环境。
　　我们期盼着，政治开放民主，新闻舆论监督，文学创作自由的春天，随着经济高速发展的轨道，扣响当代中国大门的时刻，不会太久了。到那时，顾彬之流的论调，就不攻自破了。